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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市市级非遗的代表性项目:太平歌词

     
     
     


     佟守本
     


     荷花女
     


     杨少奎
     “一字儿写出来一架房梁, 二字儿写出来上短下横长……”“那庄公闲游出趟城西,看见了人家骑马我就骑着驴……”谙熟相声的观众们,都能哼唱这几句耳熟能详的太平歌词曲调, 可知道这两段其实是两个时期不同的唱法;现在的舞台上,偶尔还能看到太平歌词的演唱,可知道,这一表演形式曾“断层”数十年;回眸旧日,太平歌词伴奏用的玉子板来历、几位太平歌词的表演大家都和天津极有渊源,可知道太平歌词已成为天津市市级非遗的代表性项目……
     日前,由天津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太平歌词天津市市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佟守本编著的《中华太平歌词珍本》已正式出版,104段唱词承载了太平歌词这一表演形式近200年的浮沉。尽管发源于北京,但艺人们却让太平歌词在天津大放异彩,生动展现了旧日津城的风情,留下了一段段精彩传奇。
     “完整版”说玉子 慈禧御赐马氏亲家
     少马爷马志明提笔给《中华太平歌词珍本》作序写道:“太平歌词与我们家有一定的渊源,我祖父的岳父恩培先生曾进宫当皇差表演太平歌词,西太后慈禧御赐下伴奏的"玉子板’。”也就是说,早在同治、光绪年间,就已经有了太平歌词这一表演形式。
     对于太平歌词的来历,基本以莲花落曲调演变、兼收地方小调为源。佟守本介绍,按照口耳相传的说法,最初的太平歌词是一种泛指,内容涵盖各种小调的开场小唱。天津电台文艺广播的编辑小四对于曲艺历史颇有研究,他说,如《北京风俗曲》《人民首都的天桥》等资料都提到,“歌颂太平盛世的小调,甚至一些岔曲都被称之为太平歌词。”至于定名,有一种说法是慈禧在宫中听了莲花落艺人“抓鬏赵”的演唱,觉得“他唱的是文武忠勇孝贤良,颂的是国泰民安”,赐名“太平歌词”,甚至招人教太监们演唱,最后民间沿用了这一名词。
     少马爷所说的御赐“玉子板”也有着不同的版本,“主体脉络”不变,在细节上有不少区别。佟守本在接受采访时讲述了一个他所听说的“完整版”。恩培原名恩绪,为避讳光绪皇帝而改名培。最早太平歌词的演唱并非两块竹片,而是保留了莲花落演唱时,双手持“霸王鞭”或叫“打莲湘”“金钱棍”的敲击伴奏。恩培得召进宫给慈禧太后唱太平歌词,李莲英见“霸王鞭”有“武器”之嫌,遂禁止恩培使用。于是在演唱中,恩培以手拍打大腿伴奏,老佛爷见状觉得不雅,问明缘由后命小李子去找个替代的,李总管就从御花园中捡了两根竹竿给恩培。恩培演出完毕,刚要随手把这竹竿扔掉,突然想到:“此乃御赐之物,岂能随意处理。”于是带回家,后来艺人们纷纷效仿,竹子毕竟不太方便,最后改成两片竹片,因为是“御赐”,后来渐渐叫了“玉子”。佟守本说,也有一种说法是,当时慈禧直接赏赐的就是两片竹片。小四告诉记者,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在北京有人发现过一副相声艺人用的玉子,上面雕刻着“满腹文章穷不怕,五车书史落地贫”,曾有人说这是相声祖师爷穷不怕唱太平歌词用过的,“很多说法不太好考证,但总体来说,虽然太平歌词后来是相声的"伴属品’,但出现的年代应该比相声要早。”
     新调生于天津 吉坪三南往成名
     在清宫档案中还真有不少对于“太平歌词”的记录,几年前就有网友挖掘故宫史料,其中披露:光绪二十四年旨意档:“二月二十四日,王得祥传旨,太平歌词不论总管、首领,都得上。”光绪三十年恩赏日记档:“十月初一日,总管马得安面奉懿旨,太平歌词教习来喜……十五名,每名赏二两钱粮米。”……可见当时太平歌词的“流行”。
     小四说,配合白沙撒字等,艺人们在露天撂地演出,开场时用太平歌词来“园粘”——招揽观众。但最初旋律太单调,在侯宝林的一段影像资料中,曾展现白沙撒字《十个字》的唱法,而现代听到有韵味的是上世纪初,汪兆麟和吉坪三两位相声演员进行的改革。佟守本和小四都这样介绍汪、吉两位:两位北京老艺人,在20世纪初就来到天津卖艺,在南市、东兴市场以及小梨园等地演出相声、评书和太平歌词。汪、吉对于太平歌词的贡献是在曲调上进行创新,形成了传唱至今韵律十足的唱法,这种新调迅速得到了观众和同行的认可。在小四看来,这种改革基本是在天津的演出中逐渐形成的。在20世纪初,天津戏剧界以王钟声春柳社为代表的《孽海花》《宦海潮》《秋瑾》《徐锡麟》等一大批进步剧目,深深影响着其他表演形式的艺人们,汪兆麟在太平歌词曲目上,放弃了一部分低级趣味段子,创作了歌颂鉴湖女侠秋瑾的《女士英豪》、针砭张勋复辟的《黄粱梦》等紧贴时事的曲目。佟守本说:“之前,还曾有艺人编演《太后回宫》等段子,唱时事是太平歌词广受大众欢迎的原因之一。”
     正是在天津演出已经趋于成熟,才有了20年代汪兆麟吉坪三在上海大火的事实。过去有一种说法:“万人迷南下失败,吉坪三南往成名。”就是说,汪、吉在上海“大世界”演出,不但现场火爆还受邀灌唱片。“上海人也善于"包装’,不但趁势灌唱片,而且发行了不少唱本。”这些唱本以单段或者两三段的合辑发售,小四说,大概是由于南方人的“汪”“王”发音的偏差,汪兆麟的唱片、唱本上还曾出现“王兆麟”的写法。已故天津评书名家刘立福在生前曾讲述,汪兆麟早先说相声并不太出名,1929年改为专演太平歌词,独树一帜,脍炙人口。尤其是其灌制唱片之后,一时间“庄公闲游出趟城西”成为大街小巷流行的唱句。
     可惜的是,汪兆麟的太平歌词唱片只有两张:《小上寿》与《劝人方》合一张,《韩信算卦》一张,据说吉坪三有一张唱片传世,至今无“线索”,其女荷花女有一张《饽饽阵》唱片,尽显“吉派”太平歌词风韵,“这三张唱片,至今都是太平歌词的典范之作。”
     撂地和串窑子 进剧场和没落禁演
     提到荷花女,至今仍让人唏嘘不已。刘立福生前提到,1934年,吉坪三和女儿吉文贞回天津,前一年,吉文贞随父亲在南京夫子庙撂地时开始使用艺名荷花女。吉坪三父女回到天津后,除小梨园演出外还在电台播相声、太平歌词和评书,唱太平歌词时,“吉先唱一小段,接着由荷花女演唱,有时是秦佩贤和她对唱或者给她量活。”那张《饽饽阵》是1941年,她与常宝堃、赵佩茹等赴朝鲜录制的唱片,“可惜18岁时,就因病去世了。”
     佟守本说,当时唱太平歌词的艺人很多,这些相声演员有一些在南市、鸟市一带撂地,有一些是“串窑子”,即在妓院等处卖艺,有时是背着一个“话匣子”由“风月客”点唱戏曲曲艺,中间会说:“给您唱一段太平歌词换换耳音……”佟守本说,真正让太平歌词走进小剧场里演出的,是前辈相声艺人杨少奎。杨少奎是公认的太平歌词演出大家,在上世纪30年代,南市曾出现了专演太平歌词的小剧场,其中就有杨少奎,“前辈艺人马轸华在以评书《混混论》出名之前,曾名马寿岩,就以相声和太平歌词表演为主。”小四补充道。
     当时京津唱太平歌词的名家不少,包括常连安、秦佩贤以及侯宝林等。但很快,太平歌词就走向没落。佟守本介绍,究其原因,一是观众可欣赏的选择太多,二是尽管曲调开始有韵味,但是相比京韵大鼓、梅花大鼓、单弦等曲种,还是显得相当单薄。在小四看来,即便演员唱得再好,但仍然“不够一卖”,一段节目时间太短,所以后来的太平歌词多成为相声的垫话,即便单独成一个节目,也是在表演前说上一个笑话,然后“铺纲”后开唱。
     “没落是必然的。”尤其是在1949年后,从唱法和内容都一度不属于写新唱新的范畴,曾一度被“禁演禁学”,后来北京曾出现过乐队伴奏新曲目《刘老汉过年》以及新编《刘胡兰》《向秀丽》,老舍也曾写过《开国一周年》《七一之歌》等作品,但都是昙花一现。“观众欣赏到的太平歌词,也多是通过马三立等前辈的《扒马褂》《武训徒》《羊上树》等传统段子"管中窥豹’。和太平歌词相关的,也只有马志明老师的《歪唱太平歌词》。”
     直到1989年,天津众友相声团成立以及茶馆相声重新复苏,太平歌词才又逐渐回到了舞台。
     有心学艺传承技 众人拾柴撰珍本
     众友相声团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在封箱和团庆时,演员必须上演一段新活儿或不常演的段子。1999年,第一个团庆日,佟守本演唱了太平歌词《秦琼观阵》,没想到很受欢迎。演出之前,佟守本对于自己“半口柳”的嗓子实在有顾虑。
     太平歌词属于相声“说学逗唱”中的唱,亦是相声十二门技巧之一。在佟守本看来,唱太平歌词必须得嗓音好、五音全。尤其后来太平歌词没落了,更是把它作为相声基功之一不断学习、打磨。他回忆,1963年,自己18岁,已是南开区相声队的小学员。一天晚上,佟守本和相声队队长张佩如一起值班,佟守本大胆问艺,老先生说:“你想学?现在就教,你拿笔,我唱,你记。”这一晚,他学了两段。后来,他在武魁海先生家学了《单刀会》,恰逢杨少奎先生来串门,武先生让佟守本向杨少奎展示了“教学成果”,大家在前,青年佟守本紧张地唱了下来,杨少奎说:“按我的路数来的,要唱得稳当一些好。”佟守本说,那是因为紧张。杨少奎哈哈大笑,夸赞说:“挺好的,有饭。”学艺不拘一家,他到红桥区相声队听王本林唱《单刀会》《火烧绵山》等,又向穆祥林学习《黑大姐》《十个字》,后来又和刘文贞学习《韩信算卦》、向刘玉凤学习《五猪救母》,而授业恩师张振圻更是无私传授了多段,但依旧只是学得多演得少,直到1999年那一次《韩信算卦》的演唱。
     佟守本是曲校的外聘老师,每年毕业生都有师生联合的汇报演出。有一年,在名流茶馆,后台接到观众递来的条子,“烦请演唱太平歌词。”佟守本应下了。表演后,这位北京来的观众很激动,连夸“天津还有太平歌词传承,好。”这激发了佟守本整理太平歌词的决心。“我不仅得到张永熙等老前辈们的支持,还有郭文杰、张显明、王和平等天津文史界好友的帮助,还从日本查找到了太平歌词早期的单行本等。”佟守本说,最终集结成册当是“集体之功”。佟守本还和刘文步一起被评为天津市级非遗太平歌词项目代表性传承人。“现在,也有曲校学生专门向我学习太平歌词。”佟守本和徒弟还创作太平歌词,诸如《文王访贤》《二月二龙抬头》等新作,都获得了观众的认可。“收录时摒弃了一些粉段子。”佟守本说,而《刘胡兰》《邱少云》以及《三顾茅庐》《戒拴娃娃》等,只知其名不见其词。“师胜杰的父亲师世元也擅长太平歌词,还唱过《刘胡兰》。师胜杰也只是能唱个片段。”按照佟守本的原意,书名叫“太平歌词百段”就差不多,结果天津社科院的专家给定名《中华太平歌词珍本》,“他告诉我,这是中华传统文化的一部分,面对的群体不仅仅只是演员、爱好者。”
     佟守本说,太平歌词和相声密不可分,尽管没落,但包括他在内的,有很多相声人依旧坚守舞台,必定会让太平歌词留存下去。舞台上,佟守本和徒弟青年演员刘磊搭档,要唱太平歌词,前面铺纲——
     “你看,刘文步今年84了,正在坎儿上,我也72了,正奔向坎儿。您要听太平歌词可得抓紧了,以我这个岁数,也就只能唱个——”一拖长音,“60年吧。”
     “嗨,我可熬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年轻的刘磊接了“下句”,包袱响了——
     “好。”笑声掌声叫好声起……
      作者:单炜炜来源:每日新报 站内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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